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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內容: | 發佈:2009-08-08 | 點擊數:1080

和平的交談─現代的挑戰

一、前 言
在此一九八三年新年元旦,第十六屆世界和平日,給諸位遞呈以「和平的交談─現在的挑戰」為題的文告。一方面我將此訊息送呈那些為和平有責任的人士:如那些治理人民的人士、國際官員、政治家和外交家等。另一方面,我也將此訊息傳遞給每一個國家的國民。本來我們都被召在堅固和公義的基礎上,策劃真正的和平,保存或是建立和平。我深信交談─真正的交談─是這種和平的必然條件。是的,交談是必要的,它不僅是適宜的。交談是困難的,但它是可能的,雖然實際上需要我們去面對許多阻礙。因此,它對我們真正是一項挑戰,我邀請你們去接受。我這樣沒有其他目的,而是我和教廷願意為和平有所貢獻,衷心關懷人類的命運,因為我們繼承基督的訊息,並且首先負責宣報此訊息,它是為全人類的和平的訊息。

二、人民對和平的期望和交談
我確定我所說的是現代的人的基本期望。這種和平的願望,不正是所有的領袖在祝禱他們的國家,或是向他們的國家作宣言時所肯定的嗎?那一個政黨會把追求和平從他們的政綱中刪除呢?國際組織的創設是為了促進並確保和平,雖有很多挫折它們還是維持此目標。輿論本身,假如不是由於過分的傲氣或是不公道的挫折而嬌柔造作所產生的,那麼它也追求和平的解決。此外,愈來愈多的所產生的,那麼它也追求和平的解決。此外,愈來愈多的運動正在設法使人民了解,不但必須消除一切的戰爭,也要除去能引發戰爭的一切,雖然這些運動的正確性或是誠意尚有商權的餘地。一般國民希望有和平的環境;以保證他們能謀求福利,尤其當他們要面對威脅所有工人的經濟危機的,像我們的今天一樣。可是我們必須對此普遍的期望做成合理的結論:和平無法建立也無法維護,除非我們運用方法。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採取交談的態度,就是在家庭內、社會中、國與國之間,或是某一集團的國家與另一集團的國家之間,當和平遭受威脅或是已破壞時,耐心地引用交談的技巧和階段。

三、已往的經驗顯示交談的重要性
歷史的經驗,即使是現代的歷史,也顯示為了真正的和平必須交談。時常當衝突看來好似無法避免而戰爭卻得到逃避或是被放棄。因為雙方相信交談的價值而實行而由長期和誠懇討論的交談。可是相反,卻有過許多衝突─雖然大家不以為然,可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可以指出一百五十多次的武裝衝突─是因為真正的交談並不存在,或者他們使交談成了陷阱,或是故意降低交談。剛剛結束戰爭的一年,再次成了異力和戰爭的場面。人民表示他們寧願應用武器,而不願設法彼此了解。雖然有希望的標記,可是一九八二年在許多人的家庭裡,留下的是荒涼和廢墟的記憶,眼淚和死亡的痛苦。

四、為和平而交談是必需的
現在,誰敢忽視這樣的戰爭,某些戰爭尚在進行之中,又如何能輕視戰爭的狀態,或是戰爭所留下的深刻挫折呢?誰敢面對尚在威脅我們的愈來愈廣闊,愈來愈可怕的戰爭,而不戰慄呢?不是應該為了避免戰爭而放棄一切嗎?即使是所謂的「有限度的戰爭」(這是那些不直接有關的人的婉轉地所稱的)也該如此,因為每次戰爭所付出的代價是人的生命、痛苦以及毀滅為人的生命和發展所必需的一切,還有必要的安寧的受損,社會結構的衰退,以及戰爭對共鄰人所持有的不信任和仇恨的增強。而今日我們看到普通的戰爭是如此的殘忍,當我們知道核子戰爭所能帶來的悲慘結果,阻止戰爭或是排除戰爭的威脅,成了最迫切的事。如此我們看出基本上需要利用交談和其政治的力量,而應避免運用武力。

五、和平的交談是可能的
可是今日某些自以為是現實的人,懷疑交談的可能性和效果,至少在雙方立場如此緊張而無法協調時,乎沒有任何協議的餘地。許多消極的經驗、種種的阻礙,似乎支持這種叫人灰心的看法。可是,和平的交談是可能的,常常是可能的。它不是烏托邦。況且,幾時交談似乎是不可能而到武裝對峙的局面時,在顯示征服者武力戰爭的蹂躪之後,交談已無必要,可是有關大家所爭取的權利並沒有得到解決,豈不是要靠交談來解決嗎?實在說,我之所以在此肯定這一信念,不是根據這種不幸,而是根據一項事實:人的深切本性。凡是有基督信仰的人更易相信此點,即使他們也相信那與生俱來的弱點和罪過自創世以來就愚弄著人心。每一個人,無論他是有信仰的或是沒有信仰的,只要他對他兄弟的心之可能僵化保持明智和慧眼,能夠也應該對人有足夠的信心,相信他可以理喻,知道善、正義、光明正大、能有兄弟之愛和希望,為能採用交談和再交談的可能。的確,最後人們都能克服分歧、利害的衝突,即使反對的一方是急進份子─尤其是當每一方都認為自己在維護合法的主張時─假如他們相信交談的力量,接受面對面追求和平與合理的解決時。最要緊的是他們不要因為真實的或外表的失敗而灰心。更重要的是他們要同意再設法作真正的交談─排除障礙並消除交談的缺點(這一點我在下面要講)─走向導致和平的唯一途徑,以及符合和平的一切要求和條件。

六、真正交談的品德
因此,我覺得提出真正交談的品德是有益的。這些品德首先適用於個人之間的交談。可是我特別考慮到社會團體之間,一個國家內政治權力之間,國際團體內國與國之間的交談。這些品德也適用於較大的人類團體之間的交談,他們彼此有別,因種族、文化、意識型態或宗教的不同而分裂。研究戰爭的人認為許多衝突是由於以上的原因,同時也是因為與今日東西雙方和南北世界的對立有關。交談是人民與人民之間道德思想的重要基本因素。由於語言使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和溝通成為可能,交談成了共同的探求。在基本上,必須先要追求為每個人、每一個團體和每一個社會是真的、善的和公道的一切,無論是在自己所屬的團體,或是對立的團體。因此首先要求開放和歡迎:每一方要闡述他們的思想,可是也要
聆聽另一方的解釋,誠懇地感到他們真正的問題所在,他們的權益,可能發現的不公道,合理的解決等。假如一方根本就沒有重視另一方的存在條件,如何能建立起和平!
為實行交談,必須每一方要接受另一方的不同和特質。每一方也必須真正意識到什麼使他們分歧,以及應該採取的態度,雖然有緊張的危機,也不要因為膽怯或是壓力而放棄真的和正義的事,因為這樣會產生不穩的妥協。此外,不得將另外一方視作純粹的客體,而該視對方為聰穎的、自由而負責的主體。同時交談是追求人們的共同點,即使是在緊張、對抗和衝突之中。也就是使另一方成為自己的近人。就是接受他的貢獻,在真理和正義前彼此分擔責任。這也是建議並研究一切可能有的正當修好的模式,一方面合理地保護自己所代表的一方的權益和榮譽,同時合理地去了解並尊敬另一方理由,以及雙方共同利益的要求。而且,豈不是世上所有的民族愈來愈感到在經濟、政治和文化層面上彼此的依附關係麼?任何一個想脫離這種相互依賴的關係的人,會立刻蒙受其害。最後,真正的交談是以和平的手段追求好的事物。是堅定地應用一切磋商、調停和交涉的可能模式,如此做法,使人民重又和好的因素,必能克服使他們分裂和仇恨的因素。這是承認人的不可侵犯的尊嚴。這是基於尊重人的生命。這是保障人的社會本性,被召繼續共同前進,同心同德達成造物主給他們指定的目標。此一目標是使世界成為每一個人能夠生活而值得生活的地方。這種交談的政治力量,為和平不會不結出果實。我可敬的前任教宗保祿六世在他第一件通諭「祂的教會」中,以很多的篇幅談論交談。他說:「對無私的、客觀又誠懇的交談的開放,本身就是贊同和誠實和平的表示。它排除虛偽、對抗、詐欺和背信」(註1)。這種交
談的品德要求今日的政治領袖能有更大的慧眼、誠意和勇氣,不但對別的人,對自己人民的輿論也該如此。這往往需要真心的皈依。可是面對戰爭的威脅沒有別的辦法。再次的說,這並不是幻想。可以指出很多我們現代的人,他們因為交談而爭取到榮譽。

七、交談的阻礙,虛偽的交談形式
另一方面,我以為譴責某些和平交談的阻礙是有益的。
我不是要談那些政治交談中固有的困難,例如協調使他們彼此對立的具體利益的困難;同樣常有困難是強調兩種不安定的生存條件,而不能指出另一方的真正的不公平。我覺得這些有害於或是阻止交談的正常過程。我已經指出交談之受阻,是由於預先就決定不作任何讓步,或是拒絕聆聽,或是由於要求遵循他本人唯一的公義尺度。這種態度能夠掩藏一個人民的盲目的自私,或是往往隱匿其領袖的奪權意願。這種態度與過分的誇大的和過時的國家主權和安全的觀念相符。如此,國家有成為真正崇拜的對象的危險。這樣也有使最有問題的事業成為正當的危險。經由有力的宣傳工具,這種國家崇拜─這與一個人正確的愛自己的國家不同─能夠使最清醒的國民喪失批判意識和道德意識,而能鼓勵他們去戰爭。
尤其我們應該指出政策性的和故意的謊言。它亂用語言,應用最詭辯的宣傳技巧,欺惑並歪曲交談而煽動侵略。
最後,當某些集團由於意識型態的培養,雖然他們聲明,其實他們違反人性尊嚴,違反他或她根據理性的,自然律和永恆律的健全原則而有的合理要求(註2),那些以鬥爭為歷史動力的意識型態,視武力為光明的泉源,以辨別敵人為政治的初步的,他們的交談是僵化的,不會有結果的。那麼即使還有交談,那是表面的,是虛偽的事實。這樣,交談非常困難,我不說不可能。這樣在國與國之間,集團與集團之間,完全失去溝通。即使是國際機構也會完全癱瘓。於是交談的阻礙卻有幫助武器的危險。
不過,即使這可視為僵局以致個人也支持這種意識型態,設法有明確的交談還是必要的,為的是解決僵局而能在特別的幾點上建立起和平來。這要依賴常識,每人所能有的危險以及大部分人所有的合理的期望而去完成之。

八、國內的交談
和平的交談首先應該在國內建立起來,俾能解決社會衝突而謀求大眾的福利。一方面要注意不同團體的利益,同時應該不斷為和平而共同努力,由於雇主和工人之間彼此參與的結構和各種協調的方法,因著尊重和集合國內的文化、民族和宗教團體的方法,而已民主的方式行施自由和義務。幾時不幸政府與人民之間沒有交談,社會的安寧就會受到威脅或是失落;猶如是在戰爭狀態。可是歷史和今日的觀察顯示許多國家達成了,或正在達成政府與人民之間,經由真正有效的交談,致力於解決彼此間所產生的衝突,或是避免發生衝突的工作。許多國家也立法(此法是常在改進的)使大家尊重彼此的權益為符合大眾的福利。

九、國際間和平交談
假如交談在國內產生結果,在國際的層面為何不能。果然問題比較複雜,有關的方面和利益也比較多而且較不同。可是最佳的手段還是誠懇和耐心的交談。國與國之間失去交談時,一定要設法努力恢復之。交談不夠時,要予以加強,絕不可放棄交談而應用武力來解決衝突。最大的責任不僅在於對立的不易控制情緒的雙方。最大的責任是在於那些不幫助建立交談的強國,鼓勵別人打戰,或是經由軍火的交易而誘使他們作戰。
國與國之間的交談,應該基於一國人民的福利,不能侵犯到另一國人民的利益的堅強信念上:大家都有相同的權利,自己的人民謀求合宜的生活。也必須克服由於過去而遺留下來的人為的分裂,以及集團的敵對。應該愈來愈認可國與國之間日漸增強的互屬關係。

十、國際間交談的對象
假如我人願意正確地指定國際交談的對象,可以說特別是有關人的權利,人民之間的正義、經濟、解除軍備,以及國際的共同利益。應該承認個人和人類團體的特質、原來的特性、他們所需要的自由空氣,以及他們要行施的基本權利。有關此點,希望有一個國際的司法體系,更能接受權利受到侵略者的上訴,同時希望這些權限能有有效的方法,使它們的權威得尊重。
假如各種不同的不公道是暴力和戰爭的源始,可以說,和平的交談無法與正義的交談分開,代替那些忍受挫折和別人統治的人伸張正義。
和平的交談也必須包括討論統治經濟生活的規則。因為暴力和戰爭的誘惑,常是在那些社會中,由於一小部分富有的人貪求物質的財產,而拒絕廣大的民眾滿足他們最基本的在食物、教育、保健和生活上的權利(註3)。這在每一個國家是如此,在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上,尤其是雙邊關係繼續占優勢的國家更是如此。淺而要展開多邊的關係,特別是在國際組織的體制下,可以使交談不因不平等而有負擔,因此更有利於公義。
顯然的,國際交談的對象也關心到危險的武器競賽,使之逐步裁減,如我去年六月向聯合國所建議的,以及宗座科學學術院的學者代表我向核能國家元首所傳遞的訊息。本來應該為人民服務的經濟,卻成了軍事化的經濟了。發展和福利全都次於安全。科學和技術降為戰爭的副手。教廷不厭其煩地強調必須經由逐步的談判,阻止武器的競賽,呼籲相互作用。教廷將繼續鼓勵在此重要問題上的合理交談的一切步驟,即使是最小的步驟。
可是和平交談的對象,不能僅限於譴責武器競賽;而應尋求更合乎正義的國際秩序,對平均分配財物、服務、知識、資訊等的共識,並且堅定地使這一切導向公共的利益。我知道這樣的交談,即南北交談的一部份,是十分複雜的;應該毅然地追求,為能使我們在走向公元二千年時,為真正的和平鋪路。

十一、向領袖們呼籲
在作了以上的思考之後,我的文告主要是呼籲接受為了和平而交談的挑戰。
首先我向各國的元首和政府的首長呼籲!希望各位能夠使你們的人民認識真正的社會和平,使交談的條件和共同的努力,不但不危害反而能長期的有助於國家的福利,自由和獨立!希望你們能與其他國家以平等的條件進行交談,幫助衝突的雙方找到交談的途徑,找到合理的修好和公義的和平的道路!
我也向各位外交家呼籲!你們崇高的職業主要是處理爭論的焦點,並且藉交談和談判設法解決這些問題,為了避免應用武力而宣戰。這件事耐心的和恆心的工作,教廷非常重視它,因此教廷從事建立外交關係,使交談成為克服差異點的最適當的方法。我再次願意對你們各位國際組織的領袖和成員以及國際的官員們表示信任!在過去十年裡,你們的組織往往成了許多想利用它的國家試圖操縱的對象。不過雙邊關係失敗而造成的許多暴力衝突、分裂和僵化,給予偉大的國際組織時機,在活動上作品質的改變,改變他們本身結構中的某些要點,為了面對新的現實並且享有有效的權力。你
們的組織,無論是區域性的或是世界性的。有特別把握的機會:完全重振創始的宗旨、大憲章和受委託的使命;成為真正和平交談的場所和工具。不但不可被麻木的悲觀主義和灰心所征服,更要肯定這些組織是會晤的中心,在那邊可以面對今日在政治、經濟、貨幣和文化交流中最普遍的大膽的問題。
我也特別向各位在大眾傳播媒體工作的人呼籲!世界最近所經驗的悲痛事件,證明有啟發性的意見的重要性,它能使衝突不會演變成戰爭。事實上,輿論能夠阻止戰爭的趨勢,反之,它也能支持戰爭的趨向止於盲目的程度。你們負責廣播電台和電視台的人以及新聞界人士,在這方面負責重要的任務;我鼓勵各位要重視你們的責任,而且對各方的權利、問題和態度表示極大的客觀性,為能促進團體、國家和各種不同文化之間的了解和交談。
最後,我應該向你們每一個人,以及青年們呼籲;你們有好多消除自私的障礙及不了解和侵犯的機會,在你們的家庭、鄉村和鄰居中,在你們的都市和地區的善會和非政府的組織中,每天都能用交談消除這些障礙。和平的交談是每個人的工作。

十二、基督徒有特別的理由迎接交談的挑戰
現在我特別敦勵你們基督徒們,要依據你們的責任參與這項交談,以基督的愛德所要求的開放、坦誠和正義去從事交談,以信仰所給予的固執和希望、不斷地再作交談。你們也知道必須有歸依和祈禱,因為建立正義與和平的主要障礙是在人心和罪惡中(註4),就如當初加音在拒絕和他的弟弟亞伯爾交談時,他心中有著障礙(參閱創四:6-9)。耶穌曾教我們如何聆聽,分享,對別人做事要向對自己做一樣,在一齊行路時要解除分岐(參閱瑪五:25),要寬恕。尤其藉耶
穌的死亡和復活,祂使我們從罪惡中解救出來,因為罪叫人彼此相反抗,祂把和平賜給我們,撤除分離人民的牆壁。這就是為什麼教會不斷地求主把祂的和平給予人民,猶如我們在去年的文告中所強調的。人們不再誓許彼此不了解或是彼此分離,像再建巴貝耳塔時那樣(參閱創十一:7-9)。在耶路撒冷,五旬節那天,聖神使主的第一批門徒超越不同的語言,發現以兄弟之情走向和平的康莊大道。教會常是這種偉大希望的見證。

願基督徒更能意識到他們的聖召,頂著風浪,成為謙卑的和平的牧人,此和平乃天主在聖誕夜託付給我們的!
希望所有善意的人和基督徒一齊,能接受我們時代的挑戰,即使是在最困難的情況中,就是希望他們能盡一切的力量避免戰爭,而以極強的信念投身於消除戰爭威脅的工作:為和平而交談!

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八日發自梵蒂岡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註解:
1. 宗座公報56(1968),第654頁。
2. 參閱《和平於世》宗座公報55(1963),第300頁。
3. 參閱《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69。
4. 參閱《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10。